“咕噜咕噜……不……咕噜咕噜……走……”
    他微微眯起眼, 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不走。”应鸦重复了一遍。
    向来没什么耐心的魔女, 对于自己的偏爱变得纵容起来。
    陆成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卫生间。
    很快水声响起，沐浴露，浴球，梳子自动飘了起来。
    应鸦就靠在外面的墙壁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子弹，捏在指尖细细打量着。
    这是之前黑衣人用来拖住她的东西。
    她从这枚特质的子弹里，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应鸦神色逐渐严肃，她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企图在繁杂纷乱的画面中找到有关的内容。
    但一无所获。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了一连串的撞击声。
    “嘭！丁零当啷……咣——稀里哗啦……”
    “嗷吼……”
    紧接着，野兽烦躁的低吼声响起。
    陆成渊挤在小小的淋浴房内，稍稍一动，就会撞到些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断裂的淋浴头，然后就被飞溅的水流冲了一脸。
    他急急后退，又不小心撞到了置物架，脆弱的金属架子被他轻轻一撞就散了架，瓶瓶罐罐掉了一地，陆成渊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咚！”
    地板都震了震。
    飘在半空的洗漱工具抖了抖，挤在一起不敢靠近。
    陆成渊眨了眨竖瞳，烦躁地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最后认命地继续洗澡。
    外面，小麻雀终于“活”了过来。
    它如同一个小炮弹一般飞出来。
    “唧唧唧唧！”
    那可是龙！
    不不不，不是一般的龙。
    龙人混血？
    人龙杂交？
    这不可能啊！
    最后一头龙已经死了！
    小麻雀惊恐万分，不断在在应鸦面前飞来飞去，身上也跟着掉毛。
    龙啊……传说中的生物。
    就算再魔幻世界，那也是无法触及的存在。
    传说龙拥有无比强大的能力，每一头龙与生俱来的能力都不一样。
    它们强悍万分，拥有无尽的寿命，但同样的，它们繁衍困难。
    也许以前有很多龙，但是当小麻雀记事起，龙已经成了最神秘的物种。
    没人知道大陆上的最后一头龙生活在那里，也没人知道如何找到它，但关于龙的传说永远吸引着好奇的人。
    直到应鸦穿书，小麻雀通过她得到越来越多的能量后，它才知道魔幻世界里的那头龙已经死了。
    所以陆成渊到底是什么？
    应鸦捡掉一根落在自己衣服上的麻雀毛：“管他是什么？反正是我的。”
    小麻雀：？？？
    我说的是这个吗？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太多不对劲的事情，我们难道不应该警惕一下？
    应鸦将手里的羽毛插回了小麻雀的头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唧……”
    可是……
    小麻雀说不出话来了，它有些丧气地飞到应鸦的肩头站定。
    “唧唧唧，唧唧唧……”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死掉了。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能量，把你救回来第二次。
    一想起上次应鸦的死亡，它难过极了。
    小麻雀依赖地贴在应鸦的脖子上，柔软的羽毛软乎乎的。
    应鸦伸手摸了摸它，低声道：“我知道……”
    过了一会，小麻雀突然抖了抖，然后逃也似的飞走了。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陆成渊短发微湿，身上的鳞片黑得反光，如同神秘的古老宝石。
    他一出来就找应鸦。
    在看到她仍旧站在刚刚的位置后，赤金色的竖瞳明显又艳丽了几分。
    “好……咕噜咕噜……好了。”
    他背后的龙翼已经消失无踪，就是那条黑色的长尾巴一直收不回去。
    应鸦挥手招来一条干毛巾，盖在他的头上：“擦干头发，睡觉。”
    她快困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陆成渊头顶毛巾，再次踏进卧室的时候，才再次安心下来。
    天知道应鸦之前的那句“让他回自己家”的威吓程度有多大。
    他找到自己的贵妃椅，闻了闻，然后躺了下去。
    贵妃椅对小陆成渊来说足够大，但是对长手长脚，还有一条大尾巴的陆成渊来说，明显就逼仄了很多。
    他缩在贵妃椅上，看上去可怜极了。
    但他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他摆好了自己碍事的尾巴，侧躺着，盖上了被子，静静地看着大床上的应鸦。
    应鸦一挥手，房间里的灯光便暗淡下来。
    唯有贵妃椅上，还亮着两团赤金色，灼灼燃烧，似要把这黑夜燃尽。
    “闭上眼。”
    应鸦冷冷的声音传来。
    “咕噜……”
    陆成渊应了一声。
    但那两团赤金色仍旧亮着，甚至都不带闪的。
    应鸦：……
    “陆成渊，你在挑战我。”
    她丢了一个抱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