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乐意看着他们在被欺骗的崩溃的痛苦中“绝望”死去——
    是与希望完全相反的灾厄，如同硬币对立面的双生子。
    如果主角受真的有问题, 一定会在听到这个词时稍稍的露出马脚。
    但让杜林感到失望的是，他没有察觉一丝异样的痕迹。
    才刚刚从大学象牙塔毕业没多久的少年, 懵懂无辜的眨着眼, 双眸中的神色, 一点点的亮起。
    乌黑微卷的头发……压不住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完全看不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像是被人鼓舞了一般充斥着欢喜。
    如果是演技，这未免也太好了点。
    “嗯！我会努力的！”
    苏念吸了吸鼻尖，连连点头。
    他抱着手中哭湿了的病例记录本，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杜林。
    抿着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自己像个小动物一样不断抽噎哭泣的窘象。
    ……被人看到了，还被那么温柔的安慰，真的让人好满足好满足。
    ——好想偷偷做一点……有些使坏的事。
    苏念的眼色阴了阴。
    双脚脚尖微微并拢，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主角受磨磨蹭蹭的回头。
    眉眼晶亮，弯唇，抓起了杜林的手，在他的指尖上快速的亲了一口。
    “那、那个……这是谢礼，杜医师。”苏念怯生生的开口。
    杜林：？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青年医生沉默了。
    【杜林若有所思：这个主角受到底是不是死亡天使？】
    【但总觉得这副无辜天真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装的，这演技做医生真是可惜了，比上个副本人前衣冠禽兽人模狗样的反派郁教授还要强得多。】
    人皮纸并没有回答他。
    涉及副本关键的剧情线，它总是装死更多，很少会给提示。
    杜林揉了揉额头，并没有完全放下疑心，喃喃自语道。
    “看来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才能排除嫌疑。”
    而他不知道，刚刚柔和着一张绵软的脸，素来冷清的眼眸弥漫起水波似的笑意，有多吸引人。
    被去而折返，想从不成器的主角受苏念那里拿回病历本的深情男配——陈重麟瞧见了。
    归国空降的混血医师，眉眼有些深邃。
    喉结滚了滚，盯着那张漂亮淡漠的小脸。
    “他就是秦院长的徒弟，杜林？”
    男人低低说道。
    今天早上在会议室，像迷糊的猫一样打瞌睡的那位。
    没想到那么一张机器人似的无趣反正的小脸……笑起来倒挺好看。
    …………
    忙碌的一天过去，外头的夕阳被拉扯层层的余韵。
    在这间潜藏着连环杀人犯的三甲病院内，黑夜意味着不祥。
    但杜林却并不担心。
    今晚不是他的值班夜，况且他死亡的剧情线还没有轮到。
    总不会那么倒霉，提前和反派boss撞上。
    换下了白大褂，穿着整洁干净的衣服，上头是个卡通人物的造型，看上去倒比起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更想让人亲近了些。
    杜林临走前乖乖的按照原主人设，和他最崇敬的师傅秦端云打招呼离开。
    秦端云的指尖还夹着泛着薄雾似的烟，那烟一点一点的将他眼里的光盖住。
    他那硬朗的下颚线条紧绷着，有些烦躁的看着小徒弟离开的身影。
    烟被狠狠的掐灭，一截灰烬染出了一缕缕的尘埃。
    “这麻烦的小崽子，走那么急干什么。”秦端云喃喃自语道。
    他觉得心烦的很。
    以往，这孩子每天临走之前都会到自己跟前来，耐心的将今天碰到的一些疑难杂症汇报给自己听。
    小心的抬头，露出个仰望的神情，看着自己的眼里带着崇拜和孺慕的神色。
    口吻里总是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撒娇气息，让人听了心头都sumama的。
    但之前从来都没有在意过那灵动的眉眼。
    现在有点放到心上了……倒是不来了。
    真是发自本能的焦躁。
    又不能点明。
    除非他主动接近。
    【叮——检测——检测——】
    【主角攻大佬院长秦端云——好感度：20%——黑化值：10%——】
    …………
    被认定为麻烦小崽子的杜林，此刻来到了3楼楼梯口的位置。
    这个楼层的灯光暗了点，有一盏灯像是被什么人弄坏了似的，忽明忽暗。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一股粘稠诡异的视线，好像就没有停过。
    断断续续的，早上在会议室杜林就隐约察觉到了，当时没放在心上，认为危险不会来得那么快。
    但自从自己走出院长办公室……那道视线就一直黏着他。
    杜林皱了皱眉头。
    他在脑海内向人皮纸询问了一声对方的真实身份。
    传来的是人皮之隐藏恶趣味的声音：【宿主，你猜。】
    不用猜也知道。
    80%的可能就是死亡天使。
    小美人医师冷着张脸，快步的走到了电梯口的位置，按下按钮。
    红灯亮起，一层层的数字不断的上升。
    “叮——”
    电梯开了，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了玉石一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