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炳天认命的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反正不论是林佑卿还是林晚晚，他都说不通。
    要是能说通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爸，你也说你老了，以后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林佑卿有些生气。
    “以后林氏是你的，我提前退休。”林炳天决然。
    心里被执拗的林佑卿气的不行。
    林佑卿也被林炳天的态度气的不轻。
    为什么想到以后没有人管束自己了，自己自由了，本该高兴的事情林佑卿却高兴不起来。
    手术室门外的手术灯“砰”的一声熄灭。
    林炳天和林佑卿同时大步走了过去。
    云暮天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林炳天想问的话都被云暮天的摇头打断了。
    “你特么什么意思？”林佑卿激动的抓住云暮天的衣领，不愿意相信事实。
    那是最爱自己的妈妈。
    林佑卿觉得就是云暮天故意的。
    云暮天本来就是莫少离的人。
    依莫少离的冷血无情，完全会让云暮天不管自己母亲的性命。
    更何况莫少离之前还威胁过林佑卿。
    林佑卿想着母亲的死肯定是莫少离害的。
    “林佑卿，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拿别人的命不当命，别拿你的心胸去度量别人，你母亲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回天乏力了。”云暮天丝毫不害怕愤怒的林佑卿。
    即便被揪着脖领，云暮天还自己主动往前凑了凑，扬起下巴。
    一双桃花眼里尽是鄙夷和挑衅。
    说实在的，他妈妈有这报应不都是林佑卿自己害的。
    “你不是号称神医吗？一个割腕你怎么就救不活？”林佑卿双眼侵染泪花，怒瞪着云暮天。
    双手紧紧的攥着云暮天的衣领，摇晃着云暮天。
    那可是他的亲妈啊。
    林佑卿怎么能接受，早上还好好的一个鲜活的人，突然就去世了。
    云暮天也是气愤难平。
    云暮天何尝不想救活宁香秀。
    林家该死的人是林佑卿，不是林老和宁香秀。
    “与其质疑别人，还不如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南大爆炸案死了那么多无辜的花季生命，哪一个不是别人的至亲，不是父母的宝贝，他们的痛苦只比你多，不比你少，这就是你的报应。”云暮天掰开林佑卿的大手，反攥紧林佑卿的衣领，语气难掩愤慨。
    本来云暮天因为自己没救活宁香秀还有些愧疚。
    看见这样的林佑卿也没了。
    林佑卿他活该。
    和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长的痛苦相比，林佑卿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云暮天用力推开林佑卿，将林佑卿推了一个趔趄。
    走到林炳天身前说道：“林伯伯，让伯母走的安详一些吧。”说完云暮天便带领众专家消失在长廊里。
    林炳天在看见云暮天摇头的那一刻就已经浑身无力钉在了那里。
    仿佛一下子天都塌了。
    目光呆滞的望着手术室。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手术室里的寒气有多冻人。
    香秀最害怕冷了。
    这么想着林炳天很平静的走进手术室，为病床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宁香秀盖好被子，赶走了所有护士，自己推着宁香秀。
    “爸，爸……”林佑卿即便这个时候痛心，也要保持理智。
    看着床上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佑卿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
    想到宁香秀平时对着自己慈祥的笑脸，林佑卿心如刀割。
    他们林家不该是这样。
    “爸，你说话，你推着妈妈去哪。”林佑卿摇晃了一下林炳天。
    林炳天表情呆滞，语气平静，“回家。”
    那是他和香秀风雨同舟了几十年的家。
    香秀最喜欢的家。
    现在的林炳天后悔自责也没有用了。
    他必须让宁香秀走的体体面面的。
    宁香秀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容易。
    林家别墅里很快换成了清一色的黑白色。
    而一大早从林家别墅里逃出来的林晚晚还不知道宁香秀去世的消息。
    这几个小时林晚晚也不好过。
    尤其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之后。
    林佑卿竟然召开了发布会甩锅给自己。
    林晚晚真恨自己当时没在场，不然绝对拆穿林佑卿。
    她就知道林佑卿是不会对自己念着亲情的。
    林晚晚心惊胆战的躲着林家的保镖不说还要提防莫少离的人。
    林佑卿已经甩锅给自己，莫少离是不可能饶过自己的。
    偏偏林晚晚出来的急，到现在连南城都没走出去。
    林晚晚心急如焚。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晚晚躲在一家餐厅里吃东西，突然有一个人高喊，“那不是林家的千金林晚晚吗？”
    餐厅里的所有客人包括工作人员的视线都齐刷刷的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刚送到嘴里的一口面，就噎在了喉咙里。
    “哎呀，人怎么可以心狠到这种地步，母亲都死了，她还能吃得下东西。”
    “要我看，林佑卿说的可能是真的，林家都是被这个愚蠢的千金小姐害了。”
    “啧啧，可惜阿，林老最疼爱的孙女，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人品。”
    “养女儿的这就是前车之鉴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林晚晚无地自容。
    林晚晚听得一愣一愣。
    什么意思？
    妈妈死了？
    要说听见这个消息林晚晚的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妈。
    再怎么样，宁香秀也没将林晚晚送到警局。
    可是林晚晚现在自身难保，难过也就难过那么一小会。
    她现在最闹心的是被人认出来了。
    莫少离会将她怎么办。
    林晚晚是不会知道刚刚喊那一句就是莫少离的保镖喊得。
    莫少离下令，让林晚晚进精神病院之前，让她痛苦痛苦。
    显然打她一顿无关痛痒。
    心里痛苦才是无药可解的。
    林晚晚赶紧吐掉了嘴里的面，喝了一口水缓解缓解。
    现在的林晚晚无疑是痛苦的。
    至亲的接连离世。
    自己又无家可归。
    偏偏流言蜚语又那么恶毒，人情又那么薄凉。
    林晚晚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丧家之犬。
    她林晚晚现在就是丧家之犬。
    辉煌的时候所有人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落魄的时候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恨不得来狠狠踩你一脚，这就是人情冷暖。
    “你说她还活着干什么。”
    “就是，要我说林家最应该死的就是她。”
    “不是说林老也是看见了自己的孙女不要脸的视频才被气死的，林家还把这件事的责任怪罪到了莫二爷头上。”
    “如此是非不分，林家这也是遭报应了。”
    “就是，莫二爷有什么理由逼死林老，林老以前可是救过莫家的恩人，莫二爷才不是那样的人。”
    ……
    人群中的人提到了林家就难免拿莫家作比较。
    这一比较不要紧，所有人都抬高了莫家，将林家贬的一无是处。
    偏偏林晚晚还不敢反驳。
    这更是把林晚晚气的差点吐血。
    都是欧末，都是欧末那个贱人害得。
    林晚晚想着反正自己也逃不掉了。
    不如拉欧末来给自己陪葬。
    林晚晚猛地起身想去找欧末。
    被一群人围住，对着她指指点点不让她离开。
    林晚晚想推开那些人群，但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哪能推得开那么多人。
    林晚晚看着那些人狰狞扭曲的嘴脸，还有吐沫星子满天飞。
    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绝望。
    林晚晚捂着头蹲下身子，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会像冷若一样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因为莫少离有交代，所以林晚晚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莫家的保镖很好的控制局面，只是让那些人的话语能说的多恶毒就说的多恶毒。
    也让她体会一把流言蜚语的危害。
    这不正是林晚晚对欧末所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