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起身，寂灭忽然开口，“她杀了萧幽衍，此人滥杀无辜，不可为仙尊之徒。”
    “对，不可为仙尊之徒。”
    “堂堂正统仙人，居然动手杀害同僚，此大罪也。”
    “没错，比试而已，为何要暴起杀人。”
    追随寂灭的人开始说话。
    苏清寒冷哼一声，“仙尊收徒大会，从未说过，不能杀人。”
    “就是，谁都想成为仙尊之徒，两人势均力敌，最后一步动用全力，步安然有什么错。”
    “没错，能成为仙尊之徒，谁会留手。”
    “就是没想到，同为金仙，萧幽衍那么厉害，不安然竟能杀了他。”
    这么多人，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步安然静静地站着，能看出来，她的唇已发白，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下。
    她就那样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那些人讨论的也不是她，她就在那等着。
    因为她很清楚，别人说什么都没用，时清浅才是那个能做主的人。
    正如她所想，时清浅起身了。
    所有人看着高高在上的仙尊走下高台，在距离步安然只有一步的距离停下。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多余的动静，生怕听不清仙尊大人说什么。
    时清浅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平静，“你可愿随我修仙？”
    她不是一直都在跟着时清浅修仙嘛。
    步安然垂眸，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我……不愿！”
    轰！
    听到她的回答，围观的人炸开了锅。
    她在说什么？她疯了吗？竟然说自己不愿！
    时清浅歪头，她还没有说话，就有人高声训斥，“你说不愿就不愿，既然你选择参加了仙尊收徒大会，你赢了，你就是仙尊的徒弟。”
    “放肆！步安然，你杀害同僚还未与你清算，竟敢不敬仙尊。”
    时清浅蹙眉，她着实不想搭理这些人，整日站在道德仙规之上，试图制裁所有人，包括她。
    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制裁没有半分用处，单看实力强横者愿不愿意。
    时清浅是不想搭理，于她而言，只是不在意，也是配合天道行事。
    可是……她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她不能为步安然在意。
    瞬时间，整个仙界伸手不见五指，随后能看到黑红之色，就像到了灵界一般。
    步安然蹙眉，这个气息她很熟悉，时清浅的身上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欲望的最深处。
    所以她有种感觉，时清浅应该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无欲无求。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两个人亲密多次，时清浅有没有欲望，痕迹是骗不了人的。
    仙界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许多人都心生畏惧，几乎是一同跪下，“我等多言，请仙尊恕罪。”
    原来时清浅不是第一次生气吗？要不然祂们怎么知道她生气了。
    步安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能感受到，时清浅就站在她的旁边。
    在所有人跪地行礼，包括五大仙帝也跪地低头的时候，没有人敢朝两人的方向看上一眼。
    步安然勾唇，语气虚弱地询问，“是我选择的吗？”
    这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时清浅却很清楚。
    步安然当然不是自己选择参加仙尊收徒大会的，甚至能短时间提升实力到金仙，也都是她做的。
    只是时清浅的早就隔绝了内外，别人听不到步安然说什么。
    面对着步安然倔强的眼神，时清浅挥手间，两人消失在原地。
    仙界的天亮了，众仙一起寻找仙尊的身影，发现仙尊离开了，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步安然则到了仙界灵气的最深处，在这里，她仅仅是呼吸一下，就恢复了不少灵力。
    原本枯竭的灵海，很快就被注满灵气。
    想也知道，是时清浅把她弄过来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人到了哪里去。
    步安然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经过不停的大战，她感觉到境界有些松动，但她之前突破得太快，根基有些不稳，便不停地压缩灵力。
    总有一天，灵海一点儿灵气都装不下，她就开始突破。
    突然，她的耳朵边上出现满含道韵的声音，有人在为她讲道，不是时清浅，这道声音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让她对道的理解越发深刻。
    步安然的脑海里浮现出《道德经》全本。
    什么是真实永恒的大道？无法用言语说出来的，但凡能说出口的，都不是亘古不变的大道。
    独立不改，周行不殆，以自身为宇宙之循环。
    她是宇宙，宇宙即她？
    步安然想到这里，脑袋快要炸开一般，她就知道，这些不是现在的她能想的，可是只是触摸到这些，她对道的理解就更深了一步。
    她连忙收功，围绕着她播放的声音也随即停止。
    她没有动作，下一刻她身边的环境一变，人已经出现在了仙尊府中。
    此时的仙界已变成黑夜，看来她刚刚所处的那个空间，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
    有些神器内部的时间流速跟外面是不一样的，在里面修炼万年，外面可能只过了百年。
    仙帝能做到小世界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但只有仙尊能做到，小世界过去万年，外面时间停止。
    这些还是时清浅给她的卷轴玉简里看到的，当初为她准备这些东西，她以为还太远，没想到修仙者的时间过得这么快，千年，万年，不过是转瞬即逝。
    “不出来吗？”
    步安然置身在花丛之中，这些花随便一朵，都会引起修仙者争夺的那种。
    这些花开的温润明艳，静雅从容，倒像是时清浅。
    她刚想到这个名字，一道流光散去，时清浅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步安然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件事，“现在是你的本体吗？”
    她察觉到，除了在静山村，好像每一次，都是时清浅的分身。
    “我本是我。”
    两人所站的地方，花儿变换地方，给两人留出空地，一张美人榻就这么出现，时清浅就这样躺了上去，跟在静山村一样，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猫咪女王。
    步安然的唇角用力往下压了压，这跟在静山村有什么区别？
    第69章
    月色下的花丛中，时清浅侧躺着，步安然直接坐下，双手撑着地面，抬头看向月亮。
    “听说月神很美。”
    时清浅：“？”
    步安然看过仙界各个岗位的名单，怪不得说是位列仙班，成了仙也是要工作的。
    不工作的无业游仙，那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修炼速度就提不上来，无法到达金仙，就只能在寿命到时消散。
    月神貌美人尽皆知，当年人灵结合诞生下来的三界第一美人。
    步安然倒是觉得，时清浅才是三界第一建模怪，为什么没有人敢给她排名，实力足够强的时候，容貌只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谁敢给仙尊大人排名，不要命了？
    月神还是不够强，月神要是够强，就不会出现在所谓的美貌排名里，哪怕是第一。
    步安然扭头看向时清浅，“月神是叫嫦娥吗？”
    “月华。”时清浅语气有点儿冷。
    “挺好听。”
    步安然当然听出来了时清浅的冷意，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传闻她是以身与月亮融合，这才成为月神，虽得到了与月同生，实力却不得寸进，永远困在了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寿命千万年，却不能不朽，月亮的寿命，与天地一样，只有天地毁灭，宇宙重生时，月华才会死。
    仙帝亿万年，要是天地灭，也是会死的，月华在月亮上，就是堪比仙帝的存在，只是不能离开月亮，而离开月亮，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大罗金仙。
    原以为她是在夸赞月神，可是这句话，时清浅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在说她要合道的事情呢。
    也确实是这样，合道，与合月，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定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时清浅明明已经不朽了，却选择合道，就算成为天道，她也未必会变得更强。
    仙尊的强大，哪怕毁天灭地也依然存在，步安然想不通时清浅为什么合道，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
    步安然的这句话，听起来跟骂人一样。
    时清浅认真想了想，之前确实不想活了，活够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无尽的孤寂，就是被仙界那些人烦。
    而天道需要她来弥补天道残缺，她又没有什么事留恋，就好像合道这件事是她的使命。
    时清浅的沉默，让步安然有些恼。
    她的手扣着膝盖上的布料，遇到这么多事情，她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聊这些，就是想知道，时清浅究竟是怎么想的。
    时清浅根本没有要跟她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