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着沉默，物业还以为她没听到。
“程女士，您在听吗？”
“嗯，我在。”
“那这衣服要帮您送到哪层楼呢？”
“送去二十八楼吧。”
思索一番，她还是听祁知礼的话吧，等她得空了，再亲自给祁知礼送
下去。
见她挂了电话，来送资料的职员才开口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需要他去做的。
这个年轻职员做事挺周到，程诉翻了翻他送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条理清楚的整理好了，不由多看他两眼。
他脖子上挂着的蓝白工牌吸引了程诉的视线。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项目部来做吗，怎么是你这个市场部的来送。”
“项目部正在忙案子不得空，叫我帮忙整理了送过来。”
新一季的企划还没确定，项目现在哪来的案子，有什么不得空的。
都是借口。
工牌上部门下边写的就是名字，周西，程诉记住了。
华悦被放任这几年，底子还在，不然祁明彰和祁明均也不会为此吵得不可开交，但内里已经腐烂了。
借着新项目的开端，程诉觉得是该挑几个能培养的人出来了，一味不管不顾，只会后患无穷。
和晟启合作的提案程诉很快就写好了，祁知礼没意见的签了字。
项目会上，祁知礼作为执行总裁正式宣布这个决定后，那几位副总见状好像有点狗急跳墙了。
“祁总刚接手公司，对业务上怕是不太熟悉，这方案选择上还是谨慎一点好。”
他们仗着自己在华悦根基深厚，背后还站着祁明彰和祁明均两个人物，对祁知礼说的话就不是提醒，而是威胁了。
“我既然接手了，那怎么选就是我的事了，何副总不是说项目部正忙着上一个案子的收尾吗，那就好好收尾吧，这个项目就不用您插手了。”
他没接姓何的使来的下马威，反而给了当头一棒，直接将人给打懵了。
“祁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几位在职多年辛苦，这个项目就不劳烦你们了，我会成立新的项目组来负责。”
不让他们参与项目，这是要逐步架空他们的实权啊，祁四少真是好大的威风，刚上任就这么狠辣。
程诉在下面听着，也觉得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不怕这几个副总联手拖他下台吗，这可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可祁知礼才不在乎呢，这段时间琢磨祁成蹊的意思，大概是铁了心要让他收心，如果这些人要对付他，他就奉陪到底。
赢了，正好整顿一番华悦。
输了，还有祁成蹊呢，他出面的话，那几个副总恐怕也做不长久了。
所以他怕什么呢？
程诉想，祁知礼果然是年轻气盛，也或许是有人撑腰带来的底气。
这样也挺好的，新项目能顺利通过，她就可以开始着手和晟启那边开始商谈。
祁知礼在会上说要成立新的项目组，不知道是不是认真，恐怕还有程诉多费心。
但她准备去人事部调取资料的时候，却被告知所有员工资料都已经被祁知礼调走了。
他似乎真的对这件事上心了。
程诉稍有些惊讶，但没显露在面上。之前百般推辞来华悦，但真来了，就认真起来了。
祁知礼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华悦暂时没有可用的人，前期合作是程诉在亲自负责，这几天跑晟启商谈协议跑得勤，签完合作意向约后时间不早，程诉直接回了秋水长天。
她进门就看见那件西装挂在客厅。
其实已经送回来好几天了，程诉一直放在那里没处理，也没有收起来，就挂在客厅那样显眼的地方。
什么时候把衣服还回去呢？程诉不知道。
她不愿踏足二十七楼，甚至看见祁知礼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早的事。
吸取教训，她现在告诫自己不要随便在外面喝酒，祁知礼尚存理智，若是别人就不好说了。
门铃响。
程诉心里想谁谁就到了。
祁知礼才发过微信问她在哪儿，她猜到他或许要来找她，却没想这么快就上门了。
他进门第一眼也瞧见了那件外套，大张旗鼓的挂在客厅。
程诉问他有什么事。
“你让我签的合同，得亏你几番催促，我才亲自送上门啊。”
祁知礼上任几天，整顿了何副总后，华悦的人都觉得他手腕凌厉，是个不好惹的新总裁，只有程诉知道，这位小少爷有多爱玩笑，对她说话总没正形。
不过程诉的确催促了他几次，实在是这份合同重要且紧急。
“我等你来还衣服等了好久，还以为是洗衣店没送回来呢，原来是被你挂在家里不肯还啊。”
看吧，他就是这样没正形的，程诉总是难以招架。
“这几天太忙忘记了。”
早出晚归的跑项目当然忙，不如祁知礼坐在办公室清闲。
“是吗？我还以为你对着衣服睹物思人呢。”
睹物思人谈不上，不过的确看见这件衣服就会想起他。
程诉回不上来他这句话，只好扯开话题。
“不是说要挑一批人负责晟启这个项目吗？有人选了吗？”
这个案子现在只有程诉一个人，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等到后面正式开启项目，需要做的工作就更多了。
祁知礼要亲自选人，程诉也不好插手，只能多问问进度。
他听到程诉的话又一瞬泄气，初理庶务的祁公子发现这些事好像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华悦项目部之前是何副总在管，里面一大批都是他的亲信，还有他两个叔伯安插的人手，通看一遍下来，竟然挑不出能用的人。
“我这几天拟一个名单出来你挑一挑吧。”
程诉对这个结果像是早有预料，这几天在公司里也多有留意，心里已经有部分人选了。
“正好，也该给你挑个助理。”
“嗯？我的助理不就是你吗？”
他都有程诉了，还要什么别人。
提起这件事，祁知礼想起，自己让人事部送来的资料里，好像没有程诉那一份。
“你的档案为什么不在公司里？”
祁知礼翻过了所有员工档案，还特地问了人事总监，确定程诉的档案真的不在。
“我不是华悦的人。”
她不是华悦的人，档案自然不在华悦。
祁知礼不太明白这个意思。
程诉的档案其实一直在凌淑慎那边，她在祁氏并不是以祁知礼助理的职位，而是以股东身份，所以华悦拿不到她的档案。
但祁知礼能拿到，他有别的手段拿到。
他看过很多遍程诉的那份档案，实在太普通，虽然她的学历能力都很好，可这样的人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他一直想知道程诉到底有什么特别，让凌淑慎花了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我没什么特别的。”
连程诉自己也这么说。
因为她真的没什么特别，所以祁知礼什么都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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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时也命也我觉得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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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诉做到今天这一步，她自己概括起来，不过四个字。
时也，命也。
她与凌淑慎的缘分是时也，命也。
刚到伦敦那年，她才十九岁，在剑桥商学院读书，一年后，她完成硕士学业，在信托公司工作。
凌淑慎是她的第一个客户。
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小实习生，不能独立承接客户，但凌淑慎在一众经验丰富的职员中选了她。
程诉很认真的为这位保养得宜却面露哀伤的miss.ling打理资产，也许是同样的华裔身份让凌淑慎对眼前这个年轻姑娘青眼有加。
没过多久，凌淑慎就邀请程诉到自己手底下，她把她的伦敦的所有资产集中到一起，全部交给了程诉打理。
程诉回想凌淑慎为什么会选择她，那个时候一直负责凌淑慎的那位经理离职了，正在选新的经理来打理那些数额庞大的资产，程诉当时给她递了杯热茶，就得到了一句话。
“我觉得她不错。”
之后七年，程诉一直在凌淑慎身边，帮她打理她的画廊、古董店，还有一些股票基金。
两年前，凌淑慎生病，程诉的分量就越发重了，甚至有员工以为，程诉接替了凌淑慎的位置，成为了新的老板。
刚从伦敦回京的那个月，祁知礼一直在查程诉的来历，他不相信他母亲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他一直觉得程诉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有特别的身份？或许有特别的能力？
他找冷序南帮他调查，却什么也查不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和京城世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诉一点都不特别。
可祁知礼却没有放弃调查她，反而查得更加仔细，不管是怎样的她，祁知礼就是想多了解她一点，从过去那些痕迹中去探究现在她这幅淡漠样子后隐藏的真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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