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本就死了，这只是受查克拉操控的傀儡罢了。
    望着熟悉的学生容颜，自来也露出心痛的复杂表情，一时沉默无语。
    旁边的斑微微蹙眉，这双轮回眼是赝品。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但斑嫌弃冷漠没有情调的对手，让他的胜利都变得黯淡无味许多。
    他欣赏强者被他碾压性击败时，脸上露出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的恐惧。
    琴乃情绪倒始终稳定。
    佩恩倒地的瞬间，她眼疾手快，立刻拔掉他身上查克拉传输棒并进行封印。
    其他傀儡也必须封印。
    以己度人，万一长门师兄是卑鄙地使用诈死战
    术，其实准备冷不丁起来给他们一个大逼斗呢。
    反正如果是扉间大人和她或者团藏前辈就会这么干。
    不过她在事后会把锅甩给带土前辈就是了。
    “我们去找长门吧。”
    看着琴乃封印弥彦尸体，自来也整理好心情。
    长门从前性情在三人中最为温柔胆怯，可正是这样的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才不会轻易动摇。
    他们已经不是会陪着老师穿傻里傻气的小青蛙头套，心怀光明与正义的孩子了。
    他沉声道。
    “这次再见就是玉石俱焚，务必小心。”
    “那可不行。”
    自来也心情决绝，结果他的好徒弟第一个顶嘴。
    琴乃冲斑招手：“前辈等会儿先别冲动，让我迂回哄骗一下，免得长门师兄情绪一时激动毁掉轮回眼。”
    斑点评：“有些败者天性倔强，是会做出这种美玉蒙尘的事情。”
    自来也听着他们光明正大议论轮回眼的处置方案，嘴角抽了抽。
    “小琴，你这样说会显得我们很像反派。”
    “啊？我们不是么？”
    琴乃纳闷：“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大国干涉小国内政么？”
    自来也语塞，没想到这么大一口锅就盖上来了。
    他说道：“是晓首先向我们发起攻击的。”
    琴乃严谨纠正：“小南师姐最开始已经警告驱逐了，你没听而已。”
    自来也：“……”
    是、是这样么？
    琴乃表情不忿：“我可是他的族长和小师妹，长门师兄刚才下手那么狠，也太不顾念情义了。”
    自来也心道这小家伙其实是在记仇吧？
    “走，我们去问问分家长门怎么敢对宗家嫡女出手的！”
    自来也：……这又是从哪学的词！
    斑对此则兴致不高。
    在他看来，长门拥有轮回眼却不敢主动现身，而是藏头露尾躲在傀儡背后战斗，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弱者。
    没什么沟通必要。
    他只需要扮演宗家嫡女身后的邪恶压阵长老就好。
    ……
    山洞内。
    小南目光担忧地望向山洞深处坐在轮椅上的长门。
    自从十一年前被半藏以起爆符阵偷袭后，长门双腿尽废，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坐在轮椅上。
    而弥彦的死更是夺走长门身上最后的生机与温柔。
    黯淡微长的红发垂下遮住面庞，小南看不清长门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在痛苦而忍耐的急促喘息。
    她知道，刚才连续使用万象天引和地爆天星，尤其是后者，消耗了长门大量查克拉。
    她大概能猜到长门将自来也老师三人叫来是准备使用什么忍术。
    长门要通灵外道魔像，就像当年一样，外道魔像会剿灭所有敌人。
    可那个怪物每次驱使都以长门的生命力为代价。
    小南当然很在意弥彦，在意他们共有的仇恨。
    但比起逝去之物，性格理智而温柔的她永远更在意生者。
    她劝说道：“待会儿他们进来，我们就立刻离开吧，我会将这里炸毁。”
    此处山洞是用小南用三十万张起爆符以神之纸者术仓促伪装完成，她也不知道能否摧毁须佐能乎。
    所以只能引诱自来也老师等人进入山洞后，趁他们不备进行定点起爆。
    到了此时，长门低沉的嗓音响起。
    “复仇还未开始，我们怎能放弃。”
    小南听出同伴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情不由越发沉重。
    无论长门要做什么，身为挚友她都会守护到底，可是……
    不是面对半藏那样的敌人，而是面对自来也老师与小师妹，他们这样真的值得么？
    “他们来了。”长门感知能力极为出众。
    小南借助宽大晓袍遮掩身形，默默结印。
    只要那三个人一进来，她就会——
    “分家散支长门！你胆敢对宗家漩涡琴乃族长大人出手，如今你可知罪！”
    山洞外忽然炸响陌生的青年忍者嗓音。
    长门和小南不认识那名忍者，但这言语内容实在离谱，以至于实在无法不在意。
    小南准备起爆的结印甚至都慢了两分。
    自来也愕然转头，心中沉重决绝的情绪瞬间被吹散——他都酝酿好情绪如何劝说两个弟子迷途知返了。
    结果小琴一开口直接给他踹到赘婿文学里。
    “小琴，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让影分身变成狗腿为自己鼓吹呐喊？
    而且这个狗腿明显是木叶看大门的那个孩子吧，叫什么来着，黑头发的那个——
    “因为压阵长老这时候不能开口啊。”
    琴乃理所当然道。
    “我们要先声夺人。”
    自来也：……
    长门小南：……
    “那个红发小女孩是你的族人，据说她在木叶收拢漩涡遗孤，被那些孩子推举为漩涡一族的族长。”
    小南轻声解释道：“只是个孩子王罢了。”
    但说到孩子王，两人都是一阵恍惚。
    因为最开始的弥彦，也是他们之间的孩子王。
    长门抬眼望向山洞外。
    暗红色发丝滑落，露出青年完整的面容。
    他原本俊秀的面庞如今瘦削苍白，唯有眼眶中的轮回眼依旧神秘深邃。
    山洞外响起脚步声。
    穿着小青蛙黄色雨衣，拥有鲜艳红发的小姑娘，就这么闯入他的视野。
    相比借助佩恩看到的容貌，此刻的漩涡琴乃无疑更加真实。
    长门能够完整感到对方身上强烈散发的同族特征。
    只是他枯槁冷漠，身体里孕育着无尽痛苦，她却朝气蓬勃，依旧向外散发着无限生机。
    毫无疑问，他们相性不合。
    长门神色微冷，正要开口。
    却见看清他的瞬间，女孩明显怔住，随后身上怒气冲冲的气势瞬间消散不少。
    ——大概是准备痛打一顿敌人，结果发现对方是老弱病残后的无措。
    轮回眼能很清晰地辨认她的神色，她在讶然与怜悯。
    也只有天真的孩童才会同情敌人遭遇的凄惨。
    长门冷冷想到。
    他虽然看似枯槁，但放手一搏的力量依旧是世人难以企及的可怖。
    然而琴乃跟着又轻叹口气。
    “长门大哥。”
    那个红发小姑娘皱眉道：“你过得这么惨，以前为什么不和木叶的族人说呢。”
    这话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天真。
    但自来也没注意。
    琴乃稍微开口，他压抑在心底的话语顿时忍不住了。
    他看着弟子的模样极为心疼，满含的丰沛情绪不加遮掩。
    “是啊，我一直以为你们死了！有什么困难和老师说啊，我怎么会不帮你们！长门，你的腿……唉，到底怎么回事，就告诉老师吧。”
    琴乃在旁边捧场点头。
    感情才是真正的必杀技。
    忍者往往会因为处境立场而压抑感情，没说两句话就大打出手，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先谈谈的呢？
    于是自来也老师顿时变成最好的助攻。
    他赤诚的情感和自己颇为嘲讽的话语合并，瞬间激怒了长门师兄。
    “我在经历无尽痛楚后，已经超越了凡人，变成了神。”
    “自来也老师，你对这个世界的本质一无所知。”
    长门沉声道，“这个世界满是痛苦——”
    自来也眉头越听皱得越深。
    就在此时，小姑娘适时插嘴。
    “长门师兄，我今年才七岁半，忍校还没毕业呢。可以麻烦你用朴实平直的话语说明自己的遭遇么？”
    “老师说，能被街头卖菜老奶奶理解的道理，才是真正的道理。”
    长门难得语塞。
    哼。
    斑心底冷嗤，彻底打消最后一丝杀意。
    他知道，已经打不起来了。
    现场气氛完全被这个红发小鬼彻底带入她的节奏。
    是叫长门吧？
    那傻小子已经完全上钩了。
    同是漩涡，怎么一个是天生狡诈，一个就如此愚钝单纯？
    拥有轮回眼还看不穿那小鬼的邪恶本质，斑都觉得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