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多琳坐在车上，将阿尔弗雷德给她画的路线图和珍贵的财产放在一起。
    司机敬业地将客人送到了市中心，再往前车子就不让进了。
    这里是多琳从未见识过的繁华地带。
    和她想象的一样，到处都是人。
    又因为是节假日，不少中产阶级拖家带口地来这打发时间，多琳觉得自己一下车就会被人潮淹没。
    少女僵坐在位子上，软皮座椅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让她舍不得离去。
    “多琳小姐，已经到了。”等待了几分钟，司机见后排的美丽小姐一直没反应，友善地提醒了一句。
    “不能再往前了吗？”
    在多琳期待的视线中，司机果断摇头，她立刻就抓紧了袋绳。
    少女眼一闭，心一横，正要下车，却看到了座椅上慢悠悠地爬上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
    多琳连忙将手指伸过去，这回她看清楚了，是超小版的耶耶。
    虽然不知道耶耶是什么时候进到车里来的，但是少女的恐惧一下子就少了五分之一。
    因为一共有五个卡洛斯。
    “谢谢。”
    多琳将袋子放在胸前，护好耶耶，拿出了平生最大的跑步速度穿过了人流。
    少女的黑发随风舞动，白色宽大衬衫衣摆扬起，像发起冲锋的战旗。
    在她的视线中，笑着打闹的朋友，为孩子擦干净手的母亲、打电话的女士等等都定格成了类似一帧一帧的画面。
    一切动作都被放慢了。
    或者说，是多琳变快了。
    在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咦”了一声，将轨迹倒转又正放。
    这个移动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正常人类了。
    比老爷都要快。
    记下这一点，阿尔弗雷德戴着耳麦，继续观察着画面。
    天堂酒店是韦恩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之一，哥谭的上流人士经常在这里举办宴会，多琳记得辛西娅女士就曾经说过韦恩先生带她来这参加慈善晚宴。
    多琳的小脑袋突然闪现一道灵光，虽然没有韦恩先生陪同，但是她也来到了这里。
    这样的相似点让少女有种莫名的高兴。
    走上阶梯，多琳观察了一会，跟在别人后面，走进了旋转门。
    金碧辉煌的大厅让少女有一瞬间的失神。
    韦恩先生的家，和酒店好像啊。
    一样的大。
    她的喃喃自语传进阿尔弗雷德的耳朵里，让管家忍俊不禁，他顺便转达了快到公司的老爷。
    “没想到会得到多琳小姐这样的评价。老爷，这是我的失职，居然让韦恩宅沦落到和酒店一样的境地。”
    “所以，我想对宅子内部的装饰进行完善，您觉得如何？”
    布鲁斯看着手机界面，眼神微凝，随后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西装笔挺的矜贵男人在众人热切的视线中踏进了韦恩大厦，同一时间，多琳在前台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到了三张不同颜色的房卡。
    她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了三张卡分别对应的房间。
    “多琳小姐，卡片的右上角就有房间号。您看，对着灯光，将它稍稍翻转一下，就可以看到了。这是酒店内部的地图。电梯的话，您往前走五十米左右，左转，穿过一条两边有植物的通道就可以看到了。”
    前台小姐看着努力保持镇定的少女，就像刚出生的熊猫崽一样憨态可掬，心里一软，忍不住指点了她一下。
    她很少这样做，毕竟看到那些趾高气昂的女士出丑是她作为前台的乐趣之一。
    多琳认真听完，然后在纸上写下了“艾拉女士很好，和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非常感谢她。”
    艾拉女士笑容更加真诚。
    “小熊猫”注意到了自己胸牌上的名字。
    “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打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我们会及时为您提供帮助。”
    多琳脸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急匆匆地去找电梯。
    除了韦恩先生之外，还有好人啊。
    不过，还是韦恩先生最好了。
    被多琳认为是“最好的人”的韦恩先生此时算不上太“好”。
    男人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冷漠的目光逼视着嘴唇颤抖的下属。
    “格温先生，请你告诉我，我的二十亿美金去哪了？”
    第7章
    另一存于黑夜之人
    多琳手里有三张不同颜色的卡片，金银黑，还差五十一张就能组成一副扑克牌。
    这是少女能想象到的，与房卡最为相近的东西。
    这里的一切都太大了，就连一个电梯都充满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多琳按下上行键，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梯门，数着秒就等着它开。
    花纹繁复的门开启，从里面率先走出来一位黑发蓝眼的青年，后面是几位打扮新潮的年轻人。
    多琳抱着袋子，侧身避开。
    她没有注意到青年的视线落在袋子上，大概停留了两秒钟。
    “这位美丽的小姐，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吗？”一位戴着项链和指环，头发挑染成五颜六色模样的男生突然转身，手臂一展，拦住了多琳。
    多琳吓了一跳，快退了两步，疯狂摇着头。
    挑染头挑眉，旁边的同伴见此开始起哄，为他呐喊助威。
    “小姐，我可以带你去七十一楼的套房，那里的风景不错，你不想去欣赏一下吗？”挑染头被落了面子，有些不高兴，但是他好久没见到这么和自己心意的女孩了，依旧笑着问。
    瑟瑟发抖的可怜羊羔，柔弱无力地躺在他的掌心，供他肆意玩弄。
    想一想就让他心潮澎湃。
    多琳不知道对面的这个陌生人为什么用很粘稠的视线看着她，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伪装，从头到脚都被覆盖
    怎么还会遇到和三年前类似的人？
    多琳闭上眼，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遗漏，莫大的惶恐终于消减了一些。
    她的行为引起了挑染头的误会，他以为这女孩是屈服了，就要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哎哟，你xxx快给我放开！放开！啊啊啊！”挑染头的腕骨被一只骨节清瘦的手攥住，强烈的痛意侵袭了他的大脑，让他痛呼出声。
    多琳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上安抚着在袋子里跳来跳去的耶耶，眼睁睁地见那个人被丢到拐角处。
    他的同伴见势不妙，丢下几句狠话，就架着哀嚎不已的挑染头飞奔离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在哥谭，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只怕两种人。
    有权的和有拳的。
    那个家伙明显属于后者，暴烈的眼神差点没把他们撕碎。
    问题好像解决了。
    多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帮了她。
    “女孩，一个人在这座酒店里晃荡可不是一件好事，快回到家人身边吧。”青年笑容灿烂，富有亲和力，就像今天挂在天上的太阳。
    虽然耶耶就在附近，多琳也赞同地点头并道谢。
    “嗯还有，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冒犯，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手臂移开之后，乐于助人的青年确定了这个袋子就是阿尔弗雷德经常用的东西，试探着开口。
    在他说话的时候，多琳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百元，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十块钱，感谢，找我九十，可以吗？”
    另一边，蝙蝠洞的管家知道迪克少爷和多琳小姐巧遇了，他从对方的语气里推测出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考虑到老爷正在会议中，阿尔弗雷德想了想，决定自作主张一回。
    凭借着过人的情商，迪克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感谢”。
    不是要钱的话，是要问什么呢？
    少女心下一松，迅速地收回手，将钱收好，同时疑惑地看着纠结的青年。
    迪克本来不想管这事，毕竟他现在和他还在冷战中。谁知道那群人见色起意，倒是给了他一个和女孩交流的机会。
    但是直接问的话也不大好，他得找个合适的切入口。
    就在迪克陷入思考时，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多琳左顾右盼，抓到了声源后，视线下移。
    迪克从裤子后袋里拿出手机，看到熟悉的号码，点开，好看的脸蛋有一瞬僵硬，表情控制不住地微妙起来。
    [迪克少爷，关于那位小姐，是老爷的私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欢迎回来，当面询问。]
    他才不会回去。
    迪克负气地哼一声，这次他要是先低头他就是一只最傻的鸟，绝不，绝不，绝不！
    除非那人亲自给他打电话。
    私事应该只是一个借口，但既然阿尔弗雷德都这么说了，迪克也就不再纠缠，话锋一转，就像寻常的搭讪。
    “我想说的是，我可以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